两个理想主义者的创业殊途

2020-08-13 08:36:00 2

7月22日,今年犯太岁的笑果文化旗下第三季《脱口秀大会》还是如约上线。这季的领笑员除了老人李诞和张雨绮之外,肩负为漩涡中心的笑果扛收视重任的还有罗永浩罗老师。

第一期罗老师开涮演员庞博内心阴暗,庞博回击那只是你不懂脱口秀这个行业。

罗老师听罢沉吟良久方才回道,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不懂脱口秀。全场观众哄堂大笑,罗老师不动声色间就抖出了一个笑点。在观众的笑声中,领笑的罗老师却难笑出声。

20日之后晚上,北京小米科技园总部,雷布斯一身熟悉的牛仔裤、白衬衣,动情地回溯十周年的小米创业路上的一波三折。这是他首次做公开演讲,题目名为“一往无前”。昨天一大早,他就在努力背稿,自称高考都没这么勤奋过。

(图源:新浪微博

虽然因为疫情,小米取消了计划中的万人十周年庆典,但雷布斯仪式感满满的公开演讲会场依然还是座无虚席。

去年,9岁的小米入选《财富》全球五百强,成为最年轻的五百强企业。小米也搬进了有八栋大楼的小米科技园。雷布斯说道这些,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高兴。

(图源:雷军官方微信)

对于小米内部公认的“劳模”雷布斯来说,小米做大做强和现场米粉的掌声仿佛就是他最满意的回报。

50岁的雷军应该不会后悔十年前下海做全球最好手机的决定。

在雷军创立小米不久的两年后,连续创业失败的罗老师也创办了自己的锤子科技。沧海桑田,曾经举办《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创业故事》演讲的罗老师讲到了《脱口秀大会》,而从不作公开演讲的雷布斯昨晚才仪式感满满地分享了自己十周年创业历程。

罗老师和雷布斯,都称得上是中国手机制造业的理想主义创业者。

十年光阴弹指弹指一瞬间,连续创业者罗永浩与雷军是怎么在“做手机”这件事上越走越远的呢?

梦想的开端

2009年12月16日,雷军喊了毕胜、黎万强李学凌等金山旧部到北京燕山酒店对面的酒廊咖啡馆喝酒。一罐罐啤酒下肚,到快要12点的时候,雷军开口说道今天是他的40岁生日。

众人让他总结一下过去。雷军道要顺势而为,不要逆势而动。

一年之后,雷军创办了小米。他后来回忆,当晚是在想自己已年到四十,一辈子不能就此结束。而雷军所顺的“势”则是当时国内手机市场空间被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等外国品牌霸占,且价格奇高,动辄三四千打上。国产手机中华酷联尚不足挤占外国品牌的市场空间。

(图源:雷军官方微信)

市场需要性价比更高的国产手机。于是雷军便萌生了做一款每个人都买得起、全世界最好手机的想法。后来就是雷军昨晚回顾到“三十顾草庐”故事:雷军从谷歌中国研究院找来林斌, 及当时的工程师洪锋,创业第一年有80%时间在面试,才终于组成了十几人的初创团队。

小米的初创团队,包括雷军在内,都是工程师。所以他们先做的是操作系统,基于开源的安卓系统做成了第一版的MIUI。当时刷机体验系统的100名用户还都是从网上征集而来的,雷军称他们为“梦想赞助商”。

操作系统弄好了,但手机硬件这些小米工程师们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生产。他们不得不到各地接洽供应商。2011年3月,雷军一行三人飞到大阪夏普总部商谈屏幕供应合作。当年因为福岛核泄漏,没有人敢到日本,雷军三人包下了飞往日本的飞机和甚至是夏普的总部大厦。

最后,他们如愿获得夏普的屏幕供应合同。

然而,第一代小米最后的成本价还是超出他们原预算的1500元五百块钱。雷军本来打算卖1499元,卖30万台。这样的话,他们将血亏2亿。

为了维护小米股东的利益,雷军将首款小米的价格上调到1999元。

在发布会上,雷军公布价格时眼神有些忐忑。当时的国产手机均价是700元,他不知道消费者对这款“高价”国产手机的反应会是怎样的。结果是,2011年8月16日这天,在雷军公布1999元的价格后,台下欢声雷动长达半分钟。

当小米内部的员工被问道有那几张照片可以代表小米十年,很多人选择了这张1999价码前站着有点怵的雷军的相片。它象征着中国手机行业的新时代开端:国产手机不再功能简单、山寨、廉价,主打性价比的小米即将颠覆被外国品牌垄断的手机行业。

30万台小米很快被订购而空。当时的小米甚至没有足够资金一次性预生产30万台手机,只能断货。最终,一代小米累计卖出700多万台。

之后小米手机新品上市,预定“断货”成了常态。有人说这是饥饿营销。

但无论如何,一代小米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雷军称之为“梦的开端”。

“理想主义”锤子科技灰飞烟灭

在第一代小米推出一年之后,我们敬爱的罗老师也下海了。

2012 年5月,罗老师创办锤子科技。在此之前,罗老师卖过二手书、倒卖过走私车,在新东方当过网红老师,办过牛博网和培训机构,开过演讲。基本上,除了新东方的老师经历,罗老师的创业项目都不怎么成功。

但罗老师招人创业做手机就比雷布斯顺利得多了。在一节新东方GRE课上,风趣幽默的罗老师以个人魅力打动了后来的锤子科技副总裁朱萧木。朱萧木芳心暗许,2012年便辞掉工作加入罗老师后来创办的老罗英语培训机构。按他的说法,罗老师就是要卖尿不湿,他也跟着去卖。

罗老师还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素未谋面、尚在百度工作,在UI设计师网站DRIBBBLE上人气最高的中国设计师肖鹏加入他的团队。

罗老师当时天天跑到百度楼下请肖鹏吃饭,一边吃一边谈人生,聊理想,说未来。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罗老师在追肖鹏。最后,肖鹏终于答应和罗老师在一起。罗老师最初三人初创团队成型。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雷军的创业团队全是大厂、高学历背景,罗老师的团队人员却是英雄莫问出处。最迟加入锤子科技初创团队的罗子雄工号0015,16岁便高中辍学,辍学之后一手创办了齐名视觉中国的设计师社区V6DP。

罗老师邀请他做锤子的设计总监,方式是请他到北京听他的理想主义演讲。看完演讲后,罗子雄欣然接受了罗老师的邀请,原因是罗老师和他一样,都是理想主义者。

混身上下都散发着“理想主义”光芒的锤子科技却从未走进消费者的心。2014年,万众期待的锤子T1发布。发布会结束后锤子T1预定单数即超过5万。一直在创业,总是很吸粉的罗老师即将和他的先行者雷军一样,一战成名。

然而,罗老师的半世英名,却败在了富士康廊坊代工厂身上。当时,罗老师给代工厂的要求是快和好,结果富士康生产出来的锤子T1,不仅慢,而且还质量问题频发。锤子之后再找了松日和中天信两家两家代工厂生产。

结果罗老师还是遇人不淑。松日因为欠钱被供应商围着转,中天信干脆就跑路了。

尽管代工厂经常坑,但罗老师做手机的理想主义情怀却无需怀疑。锤子科技UI设计总监方迟曾表示,罗老师有时候会用90%的时间,去优化1%的细节。罗老师跟市场部开会不时会把门踹出一个洞,有时也砸椅子。

自比乔布斯的罗老师目标始终是做东半球最好的手机。

但他强调的工匠精神却并实际上get到消费者的心。他一直认为,锤子手机Smartisan OS拟物化风格会深受用户喜欢,但实际上消费者审美已被主流大厂调教成偏扁平向。一厢情愿的罗老师可以凭借个人魅力吸到很多粉丝,但结果这些粉丝去还是忠诚地消费苹果手机。

2017年5月9日的坚果Pro发布会上,罗老师动情说道:

“我预感到我们以后会越走越顺,会卖疯了。以后如果我们卖了几百甚至几千万台手机,连傻x都在用我们的手机的时候,你要知道,这是给你们做的。”

但事与愿违。

锤子科技成立五年来,手机总销量才170万,还不及小米第一款手机的销量。T1因为产能问题最后只售出25万台。

2018年,公司发生资金链紧张、亏损、裁员等风波。当年年底,罗老师卸任锤子科技董事长一职。2019年3月,字节跳动收购了锤子科技部分专利使用权。

“理想主义”的锤子最终灰飞烟灭。

小米走出低谷

开局完美的小米也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

刚开始的小米的确是妙不可言。成立的前几年,小米新品手机常处于一预定即缺货的状态。2011年至2015年小米手机销量经历了从27万到6655万的爆发式增长。

但到2016年,小米的手机销量出现了下滑。在中国的手机行业,没有一家公司在销量下滑后可以再实现逆转。小米当年其实非常危险。

当年第一季,小米手机销量出现负增长,市占率被华为超过,丢掉国产手机第一品牌的位置。

归结原因有两方面,对内是小米手机的同质化,配置、外观缺乏新意,MIUI系统流畅度甚至比不过原生系统;对外则是华为、OPPO 、vivo、魅族、一加等国产品牌崛起及成熟。华为开始自研麒麟芯片,实现性能上对小米手机的超越。

雷军昨天也提到2016年的危机——他说最后救了小米的是梁朝伟。在Note 2发布会上,小米邀请了梁朝伟作代言人,引来围观者侧目。但真正力挽小米狂澜的却是发布会上之后发布的概念手机MIX。

这是全球第一款全面屏手机。在之后的几年,全面屏手机成为行业逐渐成为行业主流。而第一个吃螃蟹的小米公司,正是凭借全面屏的创新重新获得消费者青睐。

据雷军披露,做全面屏的点子来源于小米内部工程师团队对未来五年手机模样的畅想。团队提出“全面屏”的想法后,雷军即给予不设预算上限、时间框架和马上开始项目的批示。

三年之后,全球首款全面屏手机小米MIX正式上市。

2017年之后,小米手机销量恢复增长,走出低谷。自此之后的小米亦更重视市场研发投入,今年研发投入预计将超过100亿元。

小米能走出低谷,靠的不是梁朝伟,而是对行业发展趋势的准确预判和果断的研发投入。

理想主义不死

相比用“理想主义”招徕人才的罗老师,完成从雷总到雷军再到雷布斯蜕变的雷军算是理想主义者吗?

毫无疑问是的。

2018年4月25日在小米上市前,雷军在武汉大学宣布小米硬件综合净利率永远不超过5%,当场引来投资人的不满。

雷军在电话紧急会上说服投资人的理由是,优秀的公司赚取利润,伟大的公司赢得人心。如果股东同意,他们拥有的将是一家注定伟大的公司。

总结过去十年小米取得的成绩,雷军列举三个方面,一是加速移动互联网起飞;二是改变了不少行业,成就了不少创业者;三是改变了某些人的人生。

以上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的小米公司本身。雷布斯以做最好手机为初衷,通过小米公司加快科技发展并改变某些人的人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宏大的理想主义。

在昨天的公司内部采访视频中,一位小米参谋部的员工谈到,他觉得如果相信世界可以被改变,自己还愿意去改变它,而自己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让世界发生了变化,这就是理想主义最好的故事。

雷军的小米正是按这“最好的故事剧本”演绎的。

不同于罗老师有些偏执,甚至是有些执拗的主观理想主义,雷军、小米的理想主义是一种务实的、以客户需求为出发点的理想主义:

正是小米因为贴近消费者需求,它才最终得以以符合行业潮流发展的全面屏,走出16年的低谷,并在创立第九年成为入选全球五百强;也正是多少有点离地的理想主义情怀(5%利润率),小米才获得众多米粉喜爱。

而罗老师的情怀终究无法支撑爱他的粉丝掏出3000多大洋消费质量毁誉参半的锤子手机。

如罗老师这般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很难适合现在的商业社会了,现在人到中年的罗老师现在面对非议,也更习惯冷脸以对。

但中国制造业却需要像更多像雷军和小米这样务实的理想主义创业者。小米的十年曲折上升的创业经历,及雷布斯40岁毅然创业而终于成功,正说明了理想主义仍不死。

【本文作者史蒂芬老梦,由投资界合作伙伴格隆汇授权发布,文章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投资界立场。如内容、图片有任何版权问题,请联系(editor@zero2ipo.com.cn)投资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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